周怡安(化名)原本以為那只是一場普通的合作會議。談到新產品時,廠商代表順口提了一個細節,卻正好是公司還沒對外公開的規格。她當下沒有追問,會後才把那句話記下來。會議室裡的人都聽見了,但沒有人知道對方究竟從哪裡得知:可能是文件曾經分享出去,也可能是工作往來中的口頭訊息,甚至只是對方根據既有產品推測。最不該做的,是在沒有證據時先把某個同事當成洩密者。
周怡安一開始仍想把所有員工的電腦和手機都檢查一遍。資訊主管提醒她,公司能管理的系統、公司設備與員工私人帳號,範圍並不一樣。於是企業負責人指定資訊主管作窗口,先把這次處理限於公司持有的專案資料夾、企業系統紀錄和明確授權的設備。私人手機、私人信箱以及合作廠商的系統都不在範圍內。比起急著找人,第一步是避免既有紀錄在反覆開檔和轉寄之間被改掉。
他們保存相關檔案的原始版本,記錄建立和分享時間,對照哪些部門因工作需要接觸過資料。盤點時,幾個舊版資料夾浮了出來:某些外部分享權限在專案告一段落後仍未關閉,離職員工帳號的交接也沒有留下整齊的紀錄。周怡安看著表格,心裡一度覺得自己找到了答案;資訊主管卻指著時間欄說,權限留著是一個管理缺口,不等於有人在那個時間把文件傳出去。廠商究竟從哪條路徑得知規格,現有紀錄還無法確認。
公司先關閉不再需要的分享權限,請獲授權的資安專業人員檢視相關系統設定與紀錄,也讓法律顧問協助確認後續內部溝通的方式。這些工作沒有帶來戲劇性的指認結果。最後的整理文件分開寫明三件事:已確認的權限問題、尚無法排除的可能途徑,以及需要改善的分享和離職交接流程。沒有足夠資料支持的部分,就停在「尚待查證」。
過了一陣子,周怡安重新想起會議上那句話。她仍想知道答案,但不再認為必須先懷疑所有人,才算認真處理事件。這次整理沒有證明誰洩漏了資料,也沒有證明資料從未外流;它至少讓公司把原本敞開的門一扇扇關好,並留下足夠清楚的紀錄,供後續有權處理的人繼續判斷。